课文新赏系列 :《大堰河,我的保姆》忧郁美浅谈

课文新赏系列

《大堰河,我的保姆》忧郁美浅谈

四川省绵竹中学   龚志华

艾青的诗,无论是《我爱这土地》,还是《大堰河,我的保姆》,都有着一种特有美——忧郁美。诗人的这种忧郁,源自民族的苦难,源自特殊的身世,体现着他深刻的忧患意识,博大的爱民情怀和浓烈的爱国真情!

本文主要谈谈《大堰河,我的保姆》的忧郁美。

《大堰河,我的保姆》的忧郁美首先是源于艾青对大堰河的歉疚。诗中写道:

她死时,轻轻地呼着她的乳儿的名字,

大堰河,已死了,

她死时,乳儿不在她的旁侧。

因为艾青写这首诗时“是在狱里”。如果是大堰河是厚葬,他心里肯定会好受些,可是大堰河走得无比的凄凉:

同着四十几年的人世生活的凌侮,

同着数不尽的奴隶的凄苦,

同着四块钱的棺材和几束稻草,

同着几尺长方的埋棺材的土地,

同着一手把的纸钱的灰……

大堰河给予他家人和他的乳儿艾青的是无私的奉献,可是给予她四十几年的却是凌侮,包括丈夫的打骂,还有“数不尽的奴隶的凄苦”,诗歌细细地写道:

在你搭好了灶火之后,

在你拍去了围裙上的炭灰之后,

在你尝到饭已煮熟了之后,

在你把乌黑的酱碗放到乌黑的桌子上之后,

在你补好了儿子们的为山腰的荆棘扯破的衣服之后,

在你把小儿被柴刀砍伤了的手包好之后,

在你把夫儿们的衬衣上的虱子一颗颗地掐死之后,

在你拿起了今天的第一颗鸡蛋之后,

你用你厚大的手掌把我抱在怀里,抚摸我。

……

 

在她流尽了她的乳汁之后,

她就开始用抱过我的两臂劳动了;

她含着笑,洗着我们的衣服,

她含着笑,提着菜篮到村边的结冰的池塘去,

她含着笑,切着冰屑悉索的萝卜,

她含着笑,用手掏着猪吃的麦糟,

她含着笑,扇着炖肉的炉子的火,

她含着笑,背了团箕到广场上去,

晒好那些大豆和小麦,

……

大堰河一生除了乳儿的敬爱,她再也没收获到什么,“四块钱的棺材和几束稻草,同着几尺长方的埋棺材的土地,同着一手把的纸钱的灰”伴她凄苦地离去。

可以说,于大堰河来说,除了劳作上的凄苦,还有心灵的凄苦。她是艾青的乳娘,却只能在梦中吃乳儿的婚酒,诗中这样写道:

大堰河曾做了一个不能对人说的梦:

在梦里,她吃着她的乳儿的婚酒,

坐在辉煌的结彩的堂上,

而她的娇美的媳妇亲切的叫她“婆婆”。

艾青对这位为自己付出了温暖与爱的乳母大堰河内心充满了自责与歉意。

其次,《大堰河,我的保姆》的忧郁美还源于艾青对大堰河一家命运的深切同情。他用极为不满的语调写道:

这是大堰河所不知道的:

她的醉酒的丈夫已死去,

大儿做了土匪,

第二个死在炮火的烟里,

第三,第四,第五

在师傅和地主的叱骂声里过着日子。

而我,我是在写着给予这不公道的世界的咒语。

最后,《大堰河,我的保姆》的忧郁美还表现为对自己身世的悲叹和对自己所在的地主家的隔膜。

艾青勇敢地坦直地写道:

我是地主家的儿子

也是吃了大堰河的奶而长大了的

大堰河的儿子。

 

我做了生我的父母家里的新客了!

我摸着红漆雕花的家具,

我摸着父母的睡床上金色的花纹,

我呆呆地看着檐头的我不认得的“天伦叙乐”的匾,

我摸着新换上的衣服的丝的和贝壳的纽扣,

我看着母亲怀里的不熟识的妹妹,

我坐着油漆过的安了火钵的炕凳,

我吃着碾了三番的白米的饭,

但,我是这般忸怩不安!因为我

我做了生我的父母家里的新客了。

艾青对自己的地主家庭,并没有表现出剑拔弩张之势,也没有咄咄逼人之威,但字里行间,我们可感受到深深的隔阂与些许的叛逆。

艾青是具有博大襟怀的诗人,他没有完全地沉浸在忧郁里,而是努力地铺写大堰河一家特别是大堰河身上具有的劳动人民的本色美,这就是勤劳、淳朴与善良。在艾青心里,大堰河是千千万万劳动妇女的代表,值得深情赞美。他的情感不断升华。在最后两节诗中,他深情地写道:

大堰河,今天,你的乳儿是在狱里,

写着一首呈给你的赞美诗,

呈给你黄土下紫色的灵魂,

呈给你拥抱过我的直伸着的手,

呈给你吻过我的唇,

呈给你泥黑的温柔的脸颜,

呈给你养育了我的乳房,

呈给你的儿子们,我的兄弟们,

呈给大地上一切的,

我的大堰河般的保姆和她们的儿子,

呈给爱我如爱她自己的儿子般的大堰河。

大堰河,

我是吃了你的奶而长大了的

你的儿子,

我敬你

爱你!

可以说,艾青《大堰河,我的保姆》一诗所呈现的忧郁美,不是小眼界,而是大境界的一种丰厚深邃的美!

发布者

glgzh2009

绵竹中学高级教师。四川省特级教师,德阳市语文学科带头人。联系电话:13550646445 邮箱:glgzh@163.com 通联地址:四川省德阳市绵竹市天河沁苑一幢四单元4楼5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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