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课重读 :《咬文嚼字》的“言”与“理”

旧课重读

《咬文嚼字》的“言”与“理”

四川省绵竹中学   龚志华

《咬文嚼字》是篇文学语言随笔,往往我们在读时,注意到的是文章列举的大量文学语言现象,而对文学语言背后的“理”有所忽视,仅停留在“无论阅读或写作,我们必须有一字不肯放松的谨严”思想观点。对学生来说,这样做是可以的,但于语文老师来说,则不行,要能了解“言”中之“理”。

先看例1,涉及三“言”。

1、“你是没有骨气的文人”一句改为“你这没有骨气的文人”。改得好。因为改后不仅是“坚决的判断”,而是带有极端憎恶的惊叹语,表现着强烈的情感。而“你是什么”便只是不带情感的判断。

2、“你是个好小子出来动一动你茗大爷!”这里“你是”含有假定语气,也带“你不是”一点讥刺的意味。如果改成“你这好小子!”神情就完全不对了。

3、“你有革命家的风度” 改为“你这革命家的风度”,似乎改得并不很妥。“你这”式语法大半表示深恶痛嫉,在赞美时便不适宜。

其“理”是语言表达和思想感情的统一性,不同的语言形式表达不同的思想感情。“咬文嚼字,在表面上象只是斟酌文字的分量,在实际上就是调整思想和情感。”

接下来看例2,涉及到《史记》李广射虎一段的改写。改文实在远不如原文,见“草中石,以为虎”并非“见草中有虎”原文“视之,石也”,有发现错误而惊讶的意味,改为“既知其为石”便失去这意味。原文“终不能复入石矣”有失望而放弃得很斩截的意味,改为“终不能入”便觉索然无味。这种分别,稍有文字敏感的人细心玩索一番,自会明白。

其“理”是语言的意味、情味与趣味。语言的斟酌,不单是简单考虑详与简,还需要考虑到语言背后的意味、情味与趣味。当繁则繁,当简则简。

再看例3,涉及到“推”与“敲”的斟酌。古今人也都赞赏“敲”字比“推”字下得好,其实这不仅是文字上的分别同时也是意境上的分别。“推”固然显得鲁莽一点,但是它表示孤僧步月归寺门原来是他自己掩的,于今他推。他须自掩自推,足见寺里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个和尚。在这冷寂的场合,他有兴致出来步月,兴尽而返,独往独来,自在无碍。他也自有一副胸襟气度。“敲”就显得他拘礼些,也就显得寺里有人应门。他仿佛是乘月夜访友,他自己不甘寂寞,那寺里假如不是热闹场合,至少也有一些温暖的人情。比较起来,“敲”的空气没有“推”的那么冷寂。就上句“鸟宿池边树”看来,“推”似乎比“敲”要调和些。“推”可以无声,“敲”就不免剥啄有声。惊起了宿鸟,打破了岑寂。

其“理”是语言与意境的传达。问题不在“推”字和“敲”字哪一个比较恰当,而在哪一种境界是贾岛当时所要说的而且与全诗调和的。也就是说,意境的传达决定着字词的斟酌与选择。

最后例4和例5,前者涉及《惠山烹小龙团》三、四两句的剖析,后者涉及“柳腰桃面”等套语的评述。

其“理”是字的意义的确定与控制,字的联想意义是游离的,偏于个性的,迷离不易捉摸、难以控制的,既可以使意蕴丰富,也可以使意思含糊甚至支离。善用字的联想意义,可以在含混中显得意蕴丰富,达到艺术的妙境。字的联想意义最易误用而生流弊,容易滑向套板反应,袭用套话滥调。文学创作要克服惰性,遇事要朝深一层去想,做到思想新,感情新,语言新。

作为语文教师要将这些文学“言”例后的“理”,想明想透。进行课堂教学主要是引导学生谈出如下实例感悟与启示:

1、咬文嚼字“必须有一字不肯放松的严谨”。拿“你是”式、“你这”式来说,仅仅一字之差,朱先潜先生却品味出它们不同的表达效果,而且讲出表达效果不同的原因。这告诉我们,无论阅读或写作,一个字也马虎不得。文字上“推敲”,骨子里实在是在思想情感上“推敲”。

2、咬文嚼字要有较强的语感、丰富的语言知识以及进行由此及彼、由表及里的思考能力。朱光潜先生之所以能对课文中所举的例子进行精辟的分析,不仅得力于他有极强的语感和丰富的语言知识,而且得益于由此及彼、由表及里的思考能力。例如,他对“推”“敲”二字的品味。从“推”字想到门是虚掩的,由虚掩又想到“寺里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个和尚”,由一个和尚又想到在这“冷寂的场合,他有兴致出来步月,兴尽而返,独往独来,自在无碍,他也自有一副胸襟气度”。他又联系上句“鸟宿池边树”,想到“推”“可以无声”,气氛冷寂,才不至于惊动宿鸟。这样的咬文嚼字就显得很到位。

3、咬文嚼字要有独立思考的精神,要敢于创新。朱先生在课文中给我们树立了榜样,对任何见解、任何名人不迷信、不盲从,敢于独立思考,发表新的见解。对郭沫若,对王若虚,对韩愈,尽管他们都是名人,但他不盲从,发表了与他们不同的见解。尤其韩愈对“推敲”的意见,似乎成了定论,获得许多人的认同,他却提出相反的看法。

 

 

发布者

glgzh2009

绵竹中学高级教师。四川省特级教师,德阳市语文学科带头人。联系电话:13550646445 邮箱:glgzh@163.com 通联地址:四川省德阳市绵竹市天河沁苑一幢四单元4楼5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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